烟花、雨伞、人造花、家用秤、食品加工机，这几样摆在一起，很像小商品市场的一张进货单。其实它们出自9月底中美公布的一份降税清单。 美国自中国进口降税产品包括烟花；塑料餐具、厨房用品；毯子、床上用品、桌布、窗帘、墙挂等纺织品；雨伞；人造花；家用秤；食品加工机。清单的另一半是中方的。 中国自美国进口降税产品包括各类活马、牛、猪、羊、家禽、其他动物；鲜/冻牛肉、猪肉、羊肉、禽肉及杂碎，还有水产和煤炭。按商务部的说法，两边各约300亿美元，其中各自约90%产品的关税将降至最惠国税率水平。 清单末尾还有一句，平时很少有人留意：双方将在履行各自国内相关法律程序后，同步实施降税。到了11月3日美国中期选举投票这天，这句话就有了分量。 投票前，国会两院都在共和党手里，按选前的国会席位，民主党增加3席就能夺取众议院掌控权。结果当晚，美国媒体3日晚预测，民主党将在此次中期选举中从共和党手中夺回多个众议院席位，重新掌控国会众议院。 参议院也在丢席。北卡罗来纳州前州长罗伊·库珀击败了特朗普支持的共和党人，使他成为18年来首位在该州赢得联邦参议院选举的民主党人。 投票前美国全国广播公司的民调里，对于美国总统特朗普，在受访民众中的支持率为38%。特朗普的反应和往常一样。 他在社交媒体上写道："我不在选票上，要是我在，我们会以压倒性优势获胜！"他同时又对《纽约时报》说，他愿意接受选举结果，并准备与民主党合作，可能会达成某些协议。 很快就有人担心：今年中美关系回暖，很大程度上是特朗普亲自推动的。5月他访华，9月两国在白宫会谈，之后他又在社交媒体上说，他与中方将于今年11月在中国会晤，12月在迈阿密G20会晤。 现在他在国内的权力被削弱，这些成果会不会落空？北京的态度，11月4日外交部例行记者会上就给出来了。 《纽约时报》记者问，中美关系会不会出现新的可能性。毛宁回答，中期选举是美国内政，中方愿继续同美方一道，维护好落实好两国重要共识，加强沟通，妥处分歧，拓展合作。 这段回答没有评论谁赢谁输，打交道的对象说的是"美方"。中方今年真正花力气的地方，本来就没压在一个人身上，而是放在一套不会因为谁上台下台就停转的机制上。 这套机制已经搭起了骨架。2026年5月，中美双方在北京会晤，同意双方建立政府间贸易理事会。 9月的第八轮经贸磋商，又把理事会怎么开会、管哪些事写成了工作规程。更具体的是农业。 理事会下面设了农业工作组，由中国商务部和美国贸易代表办公室共同牵头，两国相关监管机构参与。工作组计划在今年年底前开第一次会。 坐在桌边的是部门里的专业官员，和总统的个人好恶关系不大。煤炭那一项看得更远。 商务部负责人解释，这一安排有利于中国在2027年和2028年每年自美进口煤炭。这两年正好跨过新一届国会，一直延续到下一次美国大选，从设计上就没打算只靠一届政府的热情。 日程表上还有一个日子。2025年10月，中美双方在吉隆坡就解决各自关切的经贸问题达成联合安排，将双方各自部分关税和非关税措施暂停实施至2026年11月10日。 到期日离投票只差一周，9月磋商时，双方已经把这份安排的后续一并谈过了。中方这么谨慎，跟特朗普第一任期的经历有关。 2018年他和朝鲜领导人在新加坡握手，场面热闹，第二年在河内会谈却没签成协议。2020年1月中美签了第一阶段经贸协议，加征的关税大部分照旧。 拜登上台后这些关税基本没动，2024年还把中国电动汽车的关税提到了100%。就在今年10月，美国政策忽紧忽松的毛病又犯了几回。 10月9日，美国财政部外国资产控制办公室宣布放宽对俄罗斯柴油贸易的制裁限制。一周后，白宫又发布行政令，豁免此前刚生效的涉俄涉伊法案中大部分严厉条款，暂缓对外征收惩罚性关税。 国会刚通过的法律，总统几天后就豁免了大半。对外国来说，这样的美国最难捉摸。同对手打交道，强硬还在让人头疼的是话和行动对不上。中方把力气花在机制上，图的就是把这种不确定性压小一点。国会换了主人，麻烦当然会多一些。 新国会明年1月就职以后，民主党可以主导委员会、听证和立法议程，在台湾地区、芯片出口管制这类议题上给白宫施压。这些年两党在对华问题上强硬的时候多，摩擦增加是大概率的事。 不过这次选民投票主要看的是物价。84%登记选民将经济列为投票极重要因素。玩具、家电、婴儿用品降了关税，美国家庭买东西会便宜些。 选前民调里，民主党在堪萨斯、艾奥瓦这些农业州的参议员候选人也领先，在堪萨斯州和俄亥俄州均领先5个百分点。农场主盼着牛肉、猪肉卖到中国，煤矿盼着有稳定订单，靠这些选票上台的议员，未必愿意亲手把这份清单拦下来。 新国会的对华态度更可能是有的地方收紧，有的地方照旧。下一场考验很快就到。 亚太经合组织（APEC）第三十三次领导人非正式会议将于2026年11月18日至19日在广东省深圳市举行。特朗普9月就已确认出席，按他
